石桥五郎的简介
我们知道,中国人从幼儿时期开始,一直到成人的二十几年的时间里,几乎一直是处在“被要求”学习的状态里。一个在漫长的“要我学”的教育过程中生长的人,学习只是为了满足来自他人的要求,是为了学给他人看的,学习的动力来自外部的勉强,而不是源自内心的追求。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剥夺“自我”的过程,这是一个弱化“自觉”的过程。这绝不是塑造人的灵魂的方法,恰恰相反,正是一个剥夺人的灵魂的方法!这样的过程和方法,严重违背了教育原有的宗旨,被教者的成长方向和施教者的初衷背道而驰。(令人欣慰的是在新教改的六条中,“过程”与“方法”的问题已经被明确提出。)
记得在我们的软件培训班上,有一堂课讨论的题目是“工作为谁干?”当老师向同学们发出“工作为谁干?”的问题时,班上的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“为老板干!”在“要学生学”的教育模式的熏陶下,同学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我。就像学习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父母为了老师一样,他们工作也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老板。在踏出校门进入工作岗位以后,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就演变成为一个“要我干”的人。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工作的自觉性的,失去监督就会偷懒;有了监督,也不会用心认真地干。我们制造的产品品质高不起来,根本的原因正在于此——干活的人不认为是为自己干,没有自觉意识,也就不会有职业素养和敬业精神,所以也不用心认真干活。我们都知道,职业素养,敬业精神在中国的职场是稀罕之物。
基于同样的道理,在当学生时,学习是为了考一个好成绩给父母看,让老师高兴。等到有朝一日成为官员时,他们工作的目的同样是为了有一个好的政绩报给上级看,让上级高兴。官员的工作动力,同样地来自上级的压力,很少源自于对自己岗位的责任意识和应有的职业素养。
在学校学习是为了给父母和老师看,在企业工作是为了给老板看,做了官干活是为了给上级看,这些和儿童的一切行为都喜欢给大人看,期许着大人的肯定,在心理的层面上有什么不同?所以,“要学生学”的教育过程严重限制了受教育者心智的发育,把受教育者训练成了丧失了独立人格的“儿童心态”的成年人——肉体发育了,心智未能成熟。
在“要学生学”的教育精神熏陶中长大的人,也不适合从事服务业。为什么?因为他从小就没有“自我”意识,也就缺乏自觉性。缺少自觉,就不可能有职业素养。(通常我们中国人用“良心”来模糊地表达职业素养。)没有职业素养,就不适合从事服务业。比如,医生和病人。作为接受服务的病人,是不可能对提供服务的医生的服务质量做出判断的,只有医生本人自己心里清楚,凭他的良心。所以,中国的服务业难以发展,服务水平难以提高,原因也在此。
同样的原因,在“要我学”的被动的教育过程中长大的学生,不适合从事软件生产。软件生产的过程,就是人脑思考的过程。人脑的思考本质上必须是主动的,才会是有效的。主动思考的存在,表现在学生可见的社会行为上,我们看到的就是“不听话”。为什么会“不听话”?因为讲的人的看法,和听的人经过自己的思考得出的看法不一样。同理,听话的孩子不思考,不听话的孩子会思考。在我们培训班上,原本老师们担心的沉溺于游戏机的同学的表现,足以说明这一点。他们停止玩游戏机是完全自主的选择,他们表现出对问题很强的思考力,观察的深度,表述的逻辑性,概念的清晰程度都在他们的日报中反应了出来。
不同的人,对同一个事物是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感受的,也就不可能会有完全一致的看法。在我们的“要学生学”的教育过程中,不听话的孩子必然惨遭淘汰,也就是独立思考功能必遭扼杀。没有了独立思考功能,也就失去了从事软件生产的能力。此其一。
其二,谁可以看到一个人头脑里的思考过程?谁可以看出一个人在思考时是全力以赴?还是半心半意?是在用心思考某一个解决方案?还是在回味和异性的约会?所以,自觉意识,主动精神,职业素养,是理想的软件从业人员不可或缺的禀赋。但是,在“要学生学”的被动的教育过程中,这些禀赋只会被消减而不会被增加。这些禀赋被削弱的学生,即便学习了再多的计算机语言也不会有效地运用以解决问题。软件行业在中国举步维艰,软件企业极其严重的人才荒,原因在此。
甚至整个中国的经济运行模式都不得不适应中国的“要学生学”的教育模式训练出来的人群。全世界都知道,推动中国经济前行的是来自上层的行政力量,而不是市场的那一只“看不见的手”。在中国当领导也还真的不容易,不仅仅是提供服务、把握方向,更重要的是还得充当发动机。因为,中国人已被教育的,为民,小富即安;为官,得过且过。一旦失去了自上而下的行政推动,社会就会停止发展。
